第32章 暗潮随行

　　江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渡船破浪前行时，船舷激起的水花在公主绯色裙摆上洇出深色痕迹。她半跪于舱内软榻前，指尖捏着浸了烈酒的布条，悬在苏悦肩头伤口上方迟迟未落。

　　"还在生气？"染血的鎏金护甲蹭过苏悦发烫的脸颊，公主刻意放软的声线里藏着几分恼意，"明知自己功夫不比本公主，偏要拿命挡刀。"布条突然贴上伤口，引得怀中人闷哼出声，"疼？现在知道怕了？"

　　苏悦强撑着睁开眼，望见公主眼下青黑与紧抿的唇线，忽觉心口发紧。她抬手去够对方攥着布条的手，却被反手按住："别动！"公主偏过头不看她，发丝垂落挡住泛红的眼眶，"再乱动，本公主就用软鞭把你捆起来。"

　　船身突然剧烈摇晃，公主下意识揽住苏悦要倒的身子。两人鼻尖几乎相触的刹那，舱外传来暗卫压低的声音："殿下！江面出现三艘无号牌商船，正呈合围之势靠近！"

　　鎏金护甲瞬间出鞘，公主将苏悦塞进被褥下时，裙角扫落案上的通关文牒。"装昏迷。"她俯身在苏悦耳边低语，温热呼吸拂过耳畔时，指尖偷偷勾住她的小指，"敢睁眼，本公主回宫就告诉皇兄，你这暗卫首领渎职。"

　　甲板上传来刀剑相击声。苏悦透过帐幔缝隙，望见公主执鞭立于船头的身影。绯色披风在暮色中翻飞如火焰，鎏金护甲映着落日余晖划出冷光，她听见公主高声呵斥："何方鼠辈，敢拦本公......本公子的船！"话尾的颤音，却只有躲在舱内的自己能捕捉到。

　　三支火箭突然破空而来，擦着船桅坠入江面。苏悦不顾伤口剧痛翻出软榻，抄起案上短刃就要冲出去，却撞进一个带着龙涎香的怀抱。"不要命了？"公主将她死死按在舱壁上，软鞭卷着飞溅的火星甩向江面，"再敢乱动，本公主......"话音被声淹没，船身剧烈倾斜，她下意识用身体护住苏悦的模样，与方才挡箭如出一辙。

　　"殿下小心左侧！"苏悦瞥见黑影从水面跃起，拽着公主旋身避开淬毒的弯刀。两人跌坐在地时，公主的鎏金护甲正巧抵住她喉间，发丝凌乱地散在苏悦脸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江风卷着血腥味灌进船舱，却吹不散彼此急促的呼吸。

　　"这次换你欠我人情。"公主突然轻笑出声，指尖抚过苏悦重新渗血的伤口，"等回了京城，本公主要你......"她的话被暗卫胜利的高呼打断，望着甲板上欢呼的众人，公主起身整理发冠，转身时又变回了那个张扬的模样，"记住了，苏暗卫，你的命是本公主的。"

　　暮色彻底笼罩江面时，苏悦望着公主倚在船舷的背影。她数着对方披风被风吹起的次数，数到第七次时，终于听见对方头也不回地说："过来。"等她走近，却被突然拽进怀中，"下次再敢冒险，本公主就把你......"未说完的话，消散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只留下苏悦加速的心跳，混着江水拍岸声，久久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