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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伦敦的第五个月,陈姐的画廊办了一场展。
是我策划的。
主题叫“新生”。
展出的作品全是年轻艺术家的,有些甚至是在校学生的习作。
画风稚嫩,但每一幅都很有生命力。
开展那天来了不少人,
陈姐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说我是她的助理,这次展览是我一手策划的。
大家举着香槟,笑着跟我聊天,夸我有眼光。
我端着酒杯,应对自如。
直到这一刻,我才确认,
我不再是那个围着一个男人转的阮清沅了。
不再是那个被骂扫把星还要陪笑脸的阮清沅了。
不再是那个吃别人剩饭还觉得幸福的阮清沅了。
我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
沈聿白是在我走后的第三个月,正式和温舒然在一起的。
官宣那天,他的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照片里两个人笑得很甜,配文写着:
“兜兜转转,还是你。”
底下评论炸了锅,都在感慨青梅竹马终于修成正果。
我摁灭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画廊里正在布新展,陈姐喊我去看灯光效果。
我应了一声,小跑过去,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在身后。
本以为我不会再听见他们任何消息,
可是他的公司出事了。
沈聿白大学毕业后没有继承家业,而是自己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做智能家居。
我还在国内的时候,公司势头很好,连着拿了两轮融资,他忙得脚不沾地。
出事的原因,听朋友说大概是合伙人卷款跑路,资金链断裂,又赶上了行业整顿,几个大订单接连被砍。
等沈聿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司已经是个空壳了,还背着一屁股债。
他变卖了房产、车子,把员工的工资结清,剩下的债主天天堵在门口要钱。
他妈妈急得住进了医院,温舒然陪着他东奔西走地借钱,但沈家那些亲戚,这时候一个比一个躲得远。
那天晚上回家,我还是没忍住,翻了翻国内的新闻。
沈聿白的公司确实上了失信名单,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沈聿白的妈妈去世了。
是脑溢血。
在医院撑了大半个月,还是没撑过去。
走的那天,沈聿白跪在病床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他妈妈生前对我刻薄至极,可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愣了很久。
我想到我妈走的时候,沈聿白陪在我身边。
那时候我哭得浑身发抖,他抱着我,一遍遍说“有我在”。那大概是他对我最好的时候了。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发任何消息。
毕竟我也确实做不到真心实意地难过。
不如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