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妈妈像被我的目光刺到一样，避开了视线。

　　似乎直到我的离开，她才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偏心。

　　“不是……”

　　“你是哥哥，妈妈想着你总该让着弟弟，所以才拒绝了你的请求。”

　　“就因为我比他早出生五分钟，我就要让他一辈子？”

　　“我的诉求可以被忽视，我的痛苦和伤病就全都不算数吗？”

　　我攥紧拳头。

　　把这些话说出来后，压在心里多年的重石反而松动了。

　　爸爸阴沉着脸，猛地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和你妈供你吃穿、供你读书，你哪来的脸质问我们！”

　　我偏过头，左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是啊，那我还得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在我高反最严重的时候，把我扔在荒无人烟的半路。”

　　“感谢你们在我因为肺水肿躺在医院吸氧时，开开心心拍全家福，还在亲戚面前说我装病、不懂事！”

　　爸爸张了张嘴，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弟弟红着眼眶，递给我一张纸巾。

　　“哥，爸妈没有恶意。”

　　“他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一碗水很难端平。”

　　“你别生他们的气。以后我让着你，好不好？”

　　我冷冷看着他，抬手挡开了那张纸巾。

　　“既得利益者有什么资格劝我？”

　　“现在想起来要让着我了？前十八年，你是看不见，还是听不见？”

　　我最后看了一眼爸妈，随即转身。

　　“我受够你们了。”

　　“不！”

　　妈妈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不，景川。你也是妈妈的儿子，妈妈也是爱你的！”

　　“妈妈不知道你心里有这么多委屈。你应该早点告诉妈妈……”

　　“算了吧。”

　　我挣开她的手。

　　“我说了，你会听吗？”

　　“你不会。”

　　四目相对，妈妈率先垂下视线。

　　“陆景川！”

　　姐姐咬牙切齿地看着我的背影，声音大得让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你早晚都要回南城上大学，难不成真要和家里闹一辈子？”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们难道从来没看过我的录取通知书吗？”

　　“上面写的是北城的大学。”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