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去捡,指尖无意间碰到相册,相册从书桌滑落,掉在地上,页面散开。一张折叠整齐的诊断书从相册里掉出来,缓缓展开——上面写着“胃癌晚期”,诊断日期,是三个月前。 诊断书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泪水浸透过。陆明远盯着那张纸,浑身冰冷,耳边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他想起这三个月来,每次深夜胃痛发作时,林夏总是温柔地递来温水,却从未多问一句;想起她画室里越来越多关于槐树的画作,每一笔都像是刻在心里的伤痕。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雨声渐密,打湿了窗台上的绿萝,叶片在风中颤抖,如同他此刻摇摇欲坠的信念。 画室外,老槐树的影子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浓重,枝桠在风中摇晃,投在玻璃窗上的影子如鬼爪般扭曲。陆明远突然想起,这棵槐树是林母嫁过来那年亲手种下的,她说槐树能镇宅,可如今,树在,人却早已零落成泥。他捂住胃部,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强行咽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而林夏的画里,那个模糊的肖像,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光。
第二章:咖啡馆的谎言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网,将整个城市笼罩在潮湿的压抑里。林夏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快步走进街角的咖啡馆,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她眼底的焦虑。周岩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像蛛网般蔓延,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泛着青,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拿铁,氤氲的热气在他面前凝成一片朦胧的雾。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凝着水珠,模糊了外面的雨景,林夏摘下湿漉漉的雨衣,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木质地板上晕开深色痕迹,像一滴洇开的泪。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周岩发来的检查报告,“排异反应加剧,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律,指甲因用力而泛白,映出青紫的月牙。周岩抬起头,看向林夏,眼底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夏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指尖的颤抖透过皮肤传来。“我不想让你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仿佛随时会被窗外的雨声吞没,“你知道的,明远他……我不能再给你增加负担了。”他垂下眼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林夏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周岩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脆弱,所有的愧疚、指责,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我需要你,周岩。”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喉咙发紧,仿佛被什么哽住了,“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却忍不住微微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周岩手背的肌肤,仿佛想从那里汲取一丝温度。
周岩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隐秘。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片易碎的羽毛。桌下,一个小型的心电图监测仪静静放在腿上,屏幕上的曲线忽高忽低,带着危险的波动,警报灯在幽暗中明明灭灭,像一只潜伏的兽。咖啡馆角落的绿植盆栽在风中轻轻摇晃,叶片上的水珠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蜿蜒着流向暗处。
窗外,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梧桐叶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陆明远撑着一把破伞,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浑身已经被雨水打湿。他的西装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单薄的身形,发梢的水珠不断滴落,在衣领处晕开深色水痕。他跟踪林夏来到这里,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一幕——林夏握着那个陌生男人的手,眼眶通红,神情依赖。那一刻,胃部的剧痛突然爆发,像是有无数把刀在里面搅动,他弯下腰,双手紧紧按住胃部,喉咙里涌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