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民事开庭很顺利。

　　周淑华承认了所有事实，只是反复强调自己“不知道那么值钱”“是为了女儿买房”。法官没有采纳这些辩解。

　　最终判决：周淑华赔偿我经济损失一百二十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共计一百二十五万元。限期三个月内支付。

　　刑事案件还在审理中，但陈默说，如果她能及时赔偿，取得谅解，可能会判缓刑。

　　我没有签谅解书。

　　沈清远来找我最后一面，是在判决生效后一周。

　　“房子卖了。”他说，“扣掉贷款，还剩八十万。我妈把她的养老钱三十万拿出来了，一共一百一十万。还差十五万，我打欠条，按月还你。”

　　他把银行卡放在桌上。

　　我推回去：“按判决来，一百二十五万，一分不能少。”

　　“晚晚！”他急了，“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你非要逼死我们吗？”

　　“是你们逼我的。”我平静地看着他，“沈清远，我们离婚吧。”

　　他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从你妈偷我邮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我说，“从你选择站在她那边的每一次开始，就没有了。”

　　他捂住脸，肩膀抖动。

　　我等他哭完。

　　“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我从包里拿出文件，“财产分割按法律来，房子卖了钱还完贷款平分。你的那部分，你可以用来还我的赔偿款。”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晚晚，你还恨我吗？”

　　“不恨了。”我说，“恨太累了。我只是失望。”

　　签完字，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晚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门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桌上的银行卡和离婚协议。

　　三年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因为一本邮票集，因为一个贪婪的婆婆，因为一个永远长不大的丈夫。

　　但我没有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因为有些底线，不能退让。有些东西，不能被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