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章

　　三个月后，春风又至京城。

　　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白的，一团团一簇簇，像织了一地的锦。皇上特意在园子里设了家宴，庆祝太子大婚。满朝文武都来了，座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我穿着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坐在太子身侧。不，现在该叫他夫君了。

　　他握着我的手，一直在笑，嘴角就没落下来过。那些日子里的阴霾、猜忌、恐惧，都被这一场盛大的喜事冲刷得干干净净。

　　姐姐坐在母亲旁边，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比谁都开心。她终于不用再担心那个梦了。前世的种种，终究是前世。今生，我已站在了不同的人身边。

　　喜宴散了之后，他牵着我的手，走在御花园的月色下。宫人们远远跟着，不敢打扰。春风送来花香，也送来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月儿。”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我，“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你。”

　　我歪着头看他：“什么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我低头一看，是一盏小小的莲花灯，做工粗糙，纸边已经有些泛黄。灯心上，依稀可见几个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的呼吸一滞。那是我三年前放的那盏灯。

　　“你一直收着？”

　　他点点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晚你走后，我把它捞起来，带回宫里。怕被风吹坏，就藏在书房的匣子里。后来出了很多事，我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可这盏灯，始终没丢。”

　　我的眼眶热了。这个人，我从前总觉得他满腹算计，深不可测。可到头来，他不过是把所有的温柔和长情，都藏在了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我伸手接过那盏灯，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灯纸薄如蝉翼，却承载了一个人三年的心意。

　　“萧景桓。”我第一次完整地叫他的名字。

　　他低低应了一声：“我在。”

　　“从今往后，你不许再骗我，不许再瞒我，不许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我仰起头看他，眼里噙着泪，却笑得肆无忌惮，“你要记住，你的命是本姑娘捡回来的，以后得听我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把我连人带灯拥进怀里。笑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像要把这三年来的所有艰难都荡涤干净。

　　“好。”他把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哽咽，“都听你的。从今往后，都听你的。”

　　月光洒下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御花园深处，花枝微动，像有什么人在低语轻笑。大约是风吧。又或者，是那些终于可以安息的旧梦。

　　远处的城楼上，传来更鼓声。一声，又一声，敲在春风沉醉的夜里。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上元夜的那个人，谢天谢地，我最终还是找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