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第二日，我让人传话给嫡姐，说我可以给她一笔银子，足够她在别处安家，条件是她立刻离开京城。若她愿意，今日便来慈云寺后山一见，把话说明白。

　　不出我所料，嫡姐果然来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衣裳，只是洗了脸，把头发拢了起来。站在后山的凉亭里，她的身影单薄得有些可怜。

　　「你想通了？」她远远地看见我，扬声道，「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怕我的。阿莹，你是我的人，从小就是。你如今的一切，都是从我这里拿走的。你心里有愧，对不对？」

　　我没有理她，只是让玉磬摆好食盒里的斋菜，又倒了两杯茶。

　　「坐下说吧。」

　　她走近几步，警惕地看了看桌上的食物：「你不会在饭菜里下毒吧？」

　　我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先喝了一口，又每样菜都夹了一筷子吃了。

　　嫡姐这才放下心，在石凳上坐下。她饿了许久，见了精致的斋菜，也顾不得什么体面，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我坐在对面，慢慢地喝茶，看着她把那些掺了忘尘散的饭菜一口一口吃下去。

　　「你答应给我的银子呢？」她抹了抹嘴，朝我伸出手，「我要一千两，不，两千两黄金。还有，我要回林府一趟，让爹娘亲口确认我的身份，再给我办一场风光的洗尘宴。否则，我是不会走的。」

　　她还在做梦。以为只要她点头离开，我就会像从前一样，什么都依着她。

　　「好。」我轻声说，「都依你。明日你回林府，我让人把银子备好。后日，你就离开京城，往南边去。江南富庶，你拿着那些钱，寻个无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嫡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警惕起来：「你当真愿意放我走？你就不怕我离开之后，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试探我。她根本不知道，从她踏进这座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你当然可以试试。」我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只是，你是以什么身份去说呢？林家嫡女？还是三皇子妃？无论哪个身份，你都没有证据。而冒认皇亲，可是死罪。」

　　嫡姐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清霜，你斗不过我的。」我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五年前你斗不过我，现在也一样。因为你在乎的东西太多了，而我在乎的，只有一样。」

　　她仰起头，嘴唇哆嗦着，眼底有泪光闪过。

　　「是什么？」

　　「我自己的命。」

　　我转身离开凉亭，走入竹林深处。身后传来嫡姐的哭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却都被山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