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这话落入了一个男同学的耳朵里。放学时，这个男同学骑着自行车跟着她，忽快忽慢地跟着，有时又加速追上来，绕着何苑转个圈，朝她吹个口哨，她则当没看见，加快脚步想摆脱，男同学就在后面叫：“你看你爸这副混样。”然后是邪恶的长笑。何苑停住脚步，转身怒目而视，羞愤地道：“你不要乱说。”他单脚撑在地上，调笑道：“你妈也是乱说？”何苑涨红了脸，向前迈了一步，大声说：“请你不要说了。”她不想在班级里听到同学对她父的评价，比如泼辣，比如混样，小孩子的话往往让人相信，也最伤人。男同学说：“我有条件。”何苑问：“什么条件？”“你让我摸一下。”他用眼睛赤裸裸地盯着何苑比同龄女生她发育得更早的（**），扬了扬下巴，说：“那里。”何苑脸腾得一红，忽觉眼前天旋地转，她想骂他流氓，骂他无耻，可是他一定会回敬一句：你看你爸那副混样，她心一横，一字一顿地说：“说话算话。”于是迈步向男同学走去，一段几十米的路走得头昏目眩，她保持着最大限度的镇静走到他跟前，站住，不动。男同学立马扔了自行车，两只手直直伸过来，急切地按在她（****）柔软处，一按不到底，再用点力，一点点用力，向她（**）贪婪地（**）着。男孩说：“真圆。”何苑说：“呸！”男孩说：“真有弹性？”何苑说：“呸！”男孩说：“吃什么长的？”何苑说：“呸！”她咬着牙重复说。这毕竟是没有被人摸过的（**），因外来的侵犯而剧烈起伏着，更加刺激了他的双手，他的手指从她衬衣纽扣间的空隙钻了进去，一根，两根，灵活地抚摸着她光溜溜的皮肤。何苑双手握拳，直挺挺地站着，她一点都不后悔，她是在保护自己，此刻她充满了对自己决定的认同和欣赏，直挺挺地站出了豪迈的激情，既然父母给不了她想要的依赖，那么她就自己创造。

　　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这十年的时间里，何苑一直在努力创造自己想要的环境，打破王欣玫对她的权威控制。但是，她的人生仍牢牢掌控在王欣玫十只短胖的手指之中。她原以为高考可以改变她的命运，结识志同道合的朋友，过上优雅从容的人生，然而高考失利。但她继续挣扎，她提出复读，离开南城，去了商州最好的复读学校，结果，她再一次的努力换取的不过是一所三流的综合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她守在楼下，收到后不看一眼就将通知书死死压在书架上最厚的一本辞源里，王欣玫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说的王欣玫更让何苑感到羞耻和不甘。从大一开始，她就疯狂地刷公考的练习题，占用了她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公务员考试的成功，是何苑迈向自由的第一步，但她没有想到，第二次机会来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