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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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傍晚，我们在江边散步。

　　榕树的气根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我们走得很慢，像两个退休的老人在消磨时间。

　　“温月。”他忽然开口。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脸映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喜欢你。”

　　不是突然的告白，他说得平平淡淡。

　　“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但那时候你身边有别人，我就没说。”

　　“后来你毕业了，跟顾青恒在一起，我更没有说的资格了。”

　　“六年来，我看你跟别人在一起，看你笑，看你哭，看你被他伤了一次又一次。”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远远地看着。”

　　“那天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医院值夜班。”

　　“看到你的消息，我手都在抖。”

　　“温月，我不想再等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指节分明。

　　掌心是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薄茧，大概是手术刀留下的。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他问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盛满了六年光阴的眼睛。

　　我想起大学时候他帮我刷饭卡，考试周他发来的“加油”。

　　我想起生病时他问我：“需不需要帮忙买药？”

　　我想起合照背面他的字迹。

　　“温月，愿你永远笑得那么好看。”

　　原来，这世上不是没有人爱我。

　　只是我一直在看错方向。

　　“我愿意。”我说。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开心到不像那个总是安静地站在人群外面的林屿洲。

　　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温月。”

　　他低声说，声音闷闷地从我头顶传下来。

　　“我不会让你哭的。”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你已经在让我哭了。”我扬起脸说。

　　他吓了一跳，松开手想看我是不是真的哭了。

　　我抬起头，眼泪确实在流，但嘴角是笑着的。

　　“这是高兴的。”我笑了一声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重新把我抱进怀里，这一次抱得更紧了。

　　我们在一起之后，日子过得更像温水了。

　　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在我额头上亲一下。

　　我每次都装睡，但每次他都知道我没睡，因为他说我装睡的时候睫毛会抖。

　　他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

　　不爱吃香菜，不吃姜，喝咖啡只喝拿铁，睡觉喜欢右卧。

　　看电影不能看恐怖片，下雨天喜欢窝在沙发上看书，冬天手脚冰凉。

　　这些东西，我在顾青恒身边三年，他一个都没记住。

　　林屿洲只用一个月就记住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