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梦境

　　谢怀瑛那样笃定的语气，仿佛所言为真。而江荔无意反驳他，默认了谢怀瑛的说法。谢怀瑛既然胸有成竹，料来他已经暗中处理好了一切。

　　谢怀瑛再次端起药碗，递向江荔，“阿荔，我已经告诉了你想要知道的。至于接下来的事，你再参与下去，只怕于你无益。”

　　江荔接过药碗，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我知晓了，这些时日我会好好养伤。”

　　她欲将药碗搁置，谢怀瑛则顺势接过药碗。她看向谢怀瑛，神情微动，欲言又止。

　　谢怀瑛与江荔对视，何尝不知她心中所想，主动开口道：“他伤势不轻，同样至今未醒，但好在性命无虞。”

　　谢怀瑛伸手轻抚江荔微蹙的眉间，缓声道：“阿荔，我知你担心他的安危。我会让人每一日借送膳时分悄悄递来他的情况，直至他有所好转，你且安心养伤。”

　　江荔被他一语中的心思，千言万语凝在唇边，化作干涩一句，“谢谢。”

　　谢怀瑛闻言，粲然一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江荔颔首垂眸，对于谢怀瑛的亲近，她现在还无法做到坦然地接受。

　　饮完药后，江荔准备午憩片刻，而谢怀瑛则有要事相商，没有继续留下。

　　许是药力作用，又许是她太过疲惫，江荔又睡了很久。这次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人事如走马观花，大多没给她留下很深印象，只有那么两三个让她梦醒后依旧回想。

　　她梦到了程曼拂姊妹，一会是程曼拂的面容，一会是程曼摇的面容，白衣红唇，脖子上都横着血淋淋伤口。她们将她团团围住，纤长的手指染着艳红的蔻丹，双双扼紧她的脖子。她们没有说话，只是眉眼盈盈，肆意嬉笑。

　　转瞬她又看见了沈良檍，上一刻他在暗巷为她挡剑，下一刻他又为她挡箭而跌落。梦里的她似是无所顾忌，当即翻身下马，想要去查看沈良檍的情况。只是梦中的她拼命地跑向他，但是转眼间怎么也寻不到他的踪迹。茫茫草场上，只有一片干涸粘稠的血迹。

　　她大声呼喊，但没有任何回应。梦中的她只好停下脚步，不知所措。

　　而下一瞬她在草场远处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那人一身宫装，烟分顶上三层绿，剑截眸中一寸光。她横剑于颈，霎时鲜血涌出。而地上粘稠的血迹也化作火焰，将草场燃成火红一片。

　　江荔认出她是谁，这次她奋力想要靠近她，却被死死禁锢在原地。梦中的她一直喊着阿娘，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舌吞噬一切。

　　江荔无能为力地看着她再一次死去。

　　梦中的她一直在哭，奈何梦中的场景并未因此改变。许久，焚烧一切后的草场上，出现了谢怀瑛的身影。梦中的他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轻声细语地安慰她。梦中的他告诉她，他要她信任他，一如当初。而她则推开了他，朝着远离他的方向跑去，可一直跑不到尽头。

　　江荔就在此刻醒了，她怔怔出神许久。直到看到帘帐一角悬着的一只容臭，容臭内传来茶叶的清苦香气。

　　意识到那是谢怀瑛的容臭，他近来以为她喜欢茶叶香气，便将茶叶装入容臭，将容臭留作安神。她凝视良久，轻叹一口气，不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