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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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许绵绵难得没怎么说话。

　　她低头喝汤，眼睛红红的。

　　苏晚晴几次看她，想开口，又忍住。

　　许砚白也沉默。

　　许闻山忽然放下筷子。

　　“绵绵，酒会那幅画旁边的牌子，是你让人改的？”

　　许绵绵手一抖。

　　汤洒在桌布上。

　　“爸爸，我只是觉得姐姐身份还没公开，写她的名字不太合适。”

　　许闻山看着她。

　　“那让南栀穿协助马甲，也是你安排的？”

　　许绵绵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怕姐姐第一次见那么多人会紧张。我真的是想帮她。”

　　许闻山继续问：“陆太太怎么知道南栀在胡同长大、没学过规矩？”

　　许绵绵脸色彻底白了。

　　苏晚晴声音发抖。

　　“绵绵，是你说的？”

　　许绵绵放下碗，眼泪一颗接一颗。

　　“妈，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看向我。

　　“姐姐一回来，所有东西都变了。我怕你们不要我，怕哥哥不疼我，怕我在这个家没有位置。”

　　这话以前大概很好用。

　　只要她哭，许家人就会心软。

　　她一害怕，所有错都能打个折。

　　我拿纸巾擦了擦手。

　　“许绵绵，你先别哭。”

　　她泪眼朦胧地看我。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别给自己加戏，我没那么闲。”

　　餐桌彻底安静。

　　我看着她。

　　“你说你害怕，那我帮你捋一捋。”

　　“访客卡，是你让管家准备的。”

　　许绵绵脸色一变。

　　“侧边电梯，是你提前发消息给司机，让他提醒我的。”

　　苏晚晴猛地看她。

　　我没停。

　　“三楼那间房，是你说我从北京来，喜欢安静。实际上隔壁机器响得跟老拖拉机似的。”

　　许砚白脸色也变了。

　　“衣服买大一码，是你选的。展会的马甲，是你让人准备的。那块牌子，也是你让工作人员改的。”

　　许绵绵的哭声卡住了。

　　我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怕被丢下。你是怕我站起来。”

　　她嘴唇发抖。

　　“你怕我一站起来，大家就看见，你这些年所谓的才气，有多少是许家的光照在你身上。”

　　苏晚晴脸色惨白。

　　许砚白第一次没有替她说话。

　　许绵绵忽然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很响。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哭得肩膀发抖。

　　“我在这个家十八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我只是想留住你们啊！”

　　苏晚晴的手抬起来，又慢慢放下。

　　这一次，她没有抱她。

　　许闻山沉声说：“绵绵，从今天开始，家里产业的事你不用管。那些对外介绍，也全部撤掉。”

　　许绵绵猛地抬头。

　　“爸爸！”

　　许闻山没看她。

　　我站起身。

　　“你们慢慢处理，我吃饱了。”

　　其实没吃饱。

　　但看戏也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