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慢慢抽回手。

　　“和梁景川没有关系。”

　　“是我终于不愿意再做你的女儿了。”

　　房门在这时打开。

　　梁景川带着律师走进来。

　　律师将一份正式函件放在桌上。

　　“唐先生，关于苏女士继承财产被违规转出的部分，我们会依法追回。”

　　“后续沟通请直接联系我。”

　　唐正海猛地站起来。

　　“一家人的事，你们还真要闹上法庭？”

　　梁景川看向他。

　　“你们没有把她当家人，却希望她一直尽家人的义务，未免太方便了。”

　　母亲还想说话，被酒店安保请了出去。

　　门关上后，房间终于安静。

　　梁景川没有问我难不难过，只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

　　“律师是替你处理财产，不是替你决定要不要原谅。”

　　“后面的事，你自己选。”

　　我握住杯子，心口那根绷了多年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另一边，周叙白回到为婚礼准备的新房。

　　满屋喜字还没有拆，女主人的东西却已经全部搬空。

　　助理把查到的资料交给他。

　　“梁景川和苏小姐不是最近才认识。”

　　“苏小姐父亲生前与梁家关系很好。苏小姐在奶奶身边长大的那些年，梁景川一直住在隔壁。”

　　“苏小姐十六岁离开南城，他也在同一年出国。”

　　“五年前，梁景川回来找过她。那时苏小姐已经和您在一起，所以拒绝了他。”

　　资料后面还有一叠我这些年的就医记录。

　　母亲把我的生活费拿去给唐薇治病后，我曾在高中时期因营养不良住院。

　　父亲忌日那晚，周叙白去照顾唐薇，我一个人在墓园淋雨，高烧三天。

　　订婚宴之后，我因急性胃炎进了急诊，他却在唐薇病房外守了一夜。

　　这些事，周叙白从来不知道。

　　或者说，我曾经说过，只是他没有放在心上。

　　助理还查到，游艇失火那天，负责向我传递死讯的人，提前准备了镇静药和两名护工。

　　周叙白甚至拟好了一份给我的留言。

　　内容无非是让我坚强生活，不要追问事故，也不要迁怒任何人。

　　等他回来后，那份留言就会被解释成失联前的仓促告别。

　　他把每一步都设计得像一场周密的演出。

　　唯一被忽略的，是收到死讯的我究竟会有多痛。

　　周叙白看着自己签过字的安排表，半天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两个女人。

　　直到白纸黑字摆到面前，他才承认，他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最轻松的方案。

　　他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给我发来很长一段消息。

　　没有再说唐薇病重，也没有求我理解。

　　他承认自己把我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也承认那场假死是无法补救的伤害。

　　最后，他只问我能不能见他一面。

　　我删掉消息，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