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第9章9

　　萧祁在我的院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江南的秋雨连绵不绝，冰冷刺骨。

　　他没有带伞，也没有让任何人撑伞，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

　　昔日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狼狈不堪。

　　我坐在屋里，借着窗外的天光，缝补着一件出海用的斗篷。

　　绿芜端着热水进来，看了一眼窗外，眼眶有些红。

　　“娘娘......陛下他发了高热，连咳出来的都是血。再这么跪下去，怕是......”

　　“把窗户关上。”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没有起伏，“风吹进来，烛火晃得我眼睛疼。”

　　绿芜咬了咬唇，默默地走过去，将窗户死死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也隔绝了萧祁压抑的咳嗽声。

　　第四天清晨，雨停了。

　　院门被人轻轻推开。

　　萧祁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龙袍上沾满了泥污，手里死死抱着紫檀木盒。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祈求。

　　“优优，你看。”

　　他颤抖着手，将木盒打开。

　　里面的四枚印章已经被砸得粉碎，玉石的碎屑混着他掌心的鲜血，触目惊心。

　　“朕把它们都砸了。”

　　他讨好地看着我。

　　“以后，朕只用笔。你写多少，朕就回多少。哪怕是批折子批到天亮，朕也一定先回你的纸条。”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今日安好。

　　记得添衣。

　　朕想你。

　　全是他亲笔写的，墨迹晕染开来，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眼底满是希冀。

　　“你看，朕写了这么多......你能不能，再看朕一眼？”

　　我停下手里的针线。

　　看着他手里的纸。

　　如果在三年前，我收到纸条，大概会高兴得整夜睡不着觉。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这张纸重得让人窒息。

　　“萧祁。”

　　我没有接那张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站起身，将缝好的斗篷披在身上。

　　“我要走了。”

　　萧祁的脸色惨白，他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去哪？你要去哪！”

　　他惊恐地大吼，声音凄厉。

　　“朕把皇位让给宗室！朕什么都不要了！朕陪你在这里熬药，朕给你当牛做马！你别走！”

　　我低头看着他，眼神怜悯。

　　“我要去海的另一边。”

　　“去找一个，不需要我递纸条，也能听到我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