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度假村上游突发洪水，太太住的那片临海别墅地势最低，被泥石流整个冲毁了。

　　搜救队刚到现场，只找到了部分散落的行李，暂时……没找到太太和小少爷的踪迹。”

　　“不可能。”林屿森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

　　他眼前闪过分别时乔疏影的脸，她站在风雨里，只轻轻点头说“好，我和安安等你”。

　　那样坚强、谨慎的乔疏影，怎么可能困在洪水里出事？

　　可心口却莫名地发紧。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身后乔云依急忙喊他：“屿森！你去哪？我还发着烧……”

　　“你好好养病，我让护士过来陪你。”

　　林屿森脚步没停，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先前的温柔体贴荡然无存，只剩下翻涌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调来一架直升机，冒着尚未散尽的雨势往度假村方向赶。

　　山间气流颠簸得厉害，机身摇晃不止，他坐在舱内，面色紧绷，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

　　他想起乔疏影穿着过季打折的婚纱，在租来的小酒店里冲他笑，说“以后会好的”；

　　想起他第一次拿下大单，她连夜替他改方案，天亮了累得趴在办公桌上睡着；

　　想起她生安安那天，他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电话里她虚弱地说“没事，我和宝宝等你”。

　　他一直以为，乔疏影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他。

　　不管他怎么偏宠乔云依，怎么伤她的心，只要他回头，她永远都在。

　　现场的救援负责人看见他，连忙迎上来：“林总，这片区域覆盖了两米多厚的淤泥和碎石，生还概率……非常低。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但是……”

　　“没有但是。”林屿森打断他，眼底是惯有的强势和偏执，

　　“调我名下所有的私人救援队，再加三架直升机，沿江、沿下游村镇全部布点。不惜一切代价，挖也要把人挖出来。”

　　他站在泥泞里，看着眼前被冲垮的别墅残骸。

　　断壁残垣泡在浑浊的水里，家具碎片混着树枝浮在水面，哪里还有半分前几日温馨度假的样子。

　　搜救队连夜作业，大功率照明灯把夜空照得惨白如昼。

　　林屿森就站在雨里守着，助理撑着伞跟在他身后，被他一次次挥开。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角，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荡然无存，可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搜救现场，连片刻都不肯移开。

　　天快亮的时候，搜救队员从淤泥里挖出一个小小的海豚玩偶，左耳已经被冲掉了，浑身裹满黑泥，却还能认出是海洋馆的限定款。

　　那是安安的宝贝，睡觉都要抱在怀里。

　　林屿森弯腰接过来，指尖轻轻蹭掉玩偶脸上的泥，指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不肯承认，只反复告诉自己，乔疏影那么聪明，一定是带着安安躲去了别的地方。

　　可掌心玩偶冰凉的触感，却一遍遍提醒着他最坏的可能。

　　“继续搜。”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色，“上下游所有村镇、山林，全部地毯式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