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端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很快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臣弟不知。”

　　皇上看了他片刻，忽然淡笑出声。

　　“既不知，那便回府，好生待着。”

　　端王伏地叩首，声音恭敬。

　　“皇兄！”

　　皇上冷脸将茶盏砸到地上，端王面色惨白的连忙道。

　　“臣弟遵旨。”

　　殿门缓缓合上。

　　皇上脸上的平静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低沉。

　　“传兵部。”

　　太监立刻躬身退下。

　　皇后看向皇上，唇色微白，轻声问。

　　“陛下这是做好决断了？”

　　皇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肃声道。

　　“边关不能乱。”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舍。

　　“端王这条线，孤也不能放。”

　　当夜，御书房灯火通明。

　　兵部尚书、几位老将、禁军统领进进出出，宫道上脚步声一夜未停。

　　我端茶端得腿都快断了。

　　“原来当皇帝这么忙。难怪皇上不胖，换我早就边批折子边啃肘子了。”

　　皇上听见似的，抬眼看了我一瞬。

　　我立刻低头装死。

　　三日后，边关急报传入京城。

　　敌国大军压境。

　　皇上决定御驾亲征。

　　消息传出来时，坤宁宫的炭火烧得正旺。

　　出征那日，天色阴沉。

　　宫门前旌旗猎猎，甲胄声、马蹄声、禁军整队声混在一起，压得人心口发紧。

　　皇后亲自送到宫门。

　　她已有孕数月，小腹微微隆起，站在风里，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脸色比平日白些，却仍旧站得笔直。

　　皇上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指尖在她肩头停了一瞬。

　　他眼底有不舍，说话也带着不舍。

　　“京城交给你。”

　　皇后抬眼看他，眼里有水光，却没有落下来。

　　她轻轻握住皇上的手，唇色微白，语气温柔而坚定。

　　“陛下放心，臣妾守得住。”

　　我站在后头，鼻子忽然一酸。

　　“太惨了太惨了，呜呜呜。”

　　皇上缓缓转头，目光落到我身上。

　　“小满。”

　　我心口一跳，立刻跪下。

　　“奴婢在。”

　　皇上冷声吩咐道。

　　“护好皇后。”

　　我低头磕下去，声音也跟着发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