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他很快收回视线，朝皇后单膝跪下，声音沙哑道。

　　“娘娘，端王、楚国公已擒。假太后从行宫逃出，也一并拿下。”

　　皇后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可下一瞬，宫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禁军快步入内，脸色难看。

　　“娘娘，柔妃冲入宫门，说要面见皇后娘娘！”

　　皇后脸色一沉。

　　柔妃宫中已经搜出与端王、假太后的往来书信，她如今已是死路一条。

　　柔妃被押进来时，发髻散乱，珠钗歪斜，眼底全是疯狂。

　　她一看见皇后，便忽然爆发出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开宫人，直直朝皇后撞去。

　　“柳娇娘，你凭什么！”

　　我脑子一空，扑过去想拦。

　　柳昭胜也动了。

　　可柔妃离得太近。

　　她狠狠撞上皇后，皇后被撞得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手死死捂住小腹。

　　她指尖发抖，唇间溢出一个字。

　　“疼……”

　　殿内所有人都慌了。

　　柳昭胜一把将柔妃踹开，真太后猛地站起身，我扶住皇后，手脚冰凉，强行镇定下来吩咐道。

　　“太医！稳婆！快传太医！”

　　坤宁宫彻底乱了。

　　太医和稳婆很快被请来。

　　热水一盆盆送进去，血水一盆盆端出来。

　　产房里血气和药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心口发闷。

　　皇后早产了。

　　我跪在床边，握着皇后的手。

　　她疼得满头冷汗，发丝贴在鬓边，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喊出声。

　　稳婆在旁边低声急促地吩咐着。

　　太医隔着屏风开方，声音也绷得厉害。

　　我眼泪掉下来，砸在皇后手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娘娘，您别怕。”

　　皇后看着我，她指尖扣住我的手，气息微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小满，本宫怕。”

　　我反握住她的手，哭着道。

　　“怕也没事，娘娘，奴婢陪着您，奴婢会一直陪着你的！”

　　皇后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闭了闭眼，用力点头。

　　外头，真太后跪在佛前，无声地一遍遍叩首。

　　柳昭胜带着刀守在产房门口，脸色沉得吓人。

　　直到天色将明，产房里终于响起一声婴儿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