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林书……”

　　程渡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来，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后台的工作人员被这一幕吓得呆立在原地。

　　“林书，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喉咙里发出呜咽，颤抖着手。

　　从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疯狂地往外掏东西。

　　房产证：他名下所有的房产过户文件。

　　银行卡：他这辈子积攒的所有财富。

　　协议书：一份已经签好他名字的“自愿净身出户协议”。

　　“这些都给你，全给你……”

　　程渡哭得撕心裂肺。

　　“当年是我瞎了眼，是我自负！我查清了，全查清了！”

　　“是苏渺设的局，是她私吞筹码害你被打，是她在家里装监控引导网暴！”

　　“我把她送进监狱了，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林书，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你骂我，求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他仰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作为曾经顶尖的心理学教授，他正在进行他人生中最卑微的一次心理侧写。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我的微表情，试图从我的眼角里。

　　捕捉到哪怕一丝的愤怒、委屈、仇恨。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控诉。

　　更没有因为他的下跪和交出全部身家而产生任何一丝微弱的涟漪。

　　“说完了吗？”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程渡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助理。

　　“小张，去倒杯热水来。”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我接过纸杯，弯下腰。

　　将那杯热水轻轻放在程渡面前的地毯上。

　　就像当年，我在零下十度的夜里高烧险些冻死。

　　他递给我一杯热水时那样。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

　　一字一句，平稳地说：

　　“程先生，你现在的分贝已经超过了正常交流的阈值。”

　　“你的肢体语言充满了攻击性，你在试图用下跪和哭闹来获取情感的掌控感，这会吓到她。”

　　原封不动，一字不差。

　　当年他用来偏袒苏渺的那些理智分析。

　　在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刀锋，精准地切断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林书……”

　　程渡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看着地上那杯热水。

　　眼底充满绝望。

　　他瞬间如坠冰窟，牙齿打颤。

　　他终于绝望地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心理侧写，在我身上彻底失效了。

　　因为我连恨都不愿意给他了。

　　“保安。”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这位先生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请他出去。”

　　“以后基金会的任何活动，不要让他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