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皇上的马队离京后，宫门缓缓合上。

　　皇后转身时，手指轻轻按着小腹，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柔色。

　　她只是低声道。

　　“回宫。”

　　皇上走后，皇后开始临朝听政。

　　第一日，金銮殿内气氛紧张到连我都察觉出来了。

　　帘后，皇后端坐着，脊背挺直。

　　帘外，朝臣分列两侧，楚国公一党的几位老臣眼神交错，早就等着发难。

　　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出列，皱着眉拱手，语气里压着不满。

　　“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又是后宫妇人，如何能理前朝之事？”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帘后。

　　皇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她声音温和道。

　　“本宫不来，难不成郑尚书你来吗？”

　　那老臣脸色一变，仍不甘心，嘴唇动了动，还要再辩。

　　就在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刀鞘落地的清响。

　　满殿的人都下意识回头，我也跟着看出去。

　　皇后的胞弟柳昭胜抱刀站在殿门口，少年眉眼冷厉，他抬脚跨进殿中，目光扫过群臣，最后停在那老臣身上，唇角扯出一点冷笑。

　　“谁还不想让皇后理政，不如先问问我的刀。”

　　那老臣脸色青白交错，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有了柳昭胜坐镇朝堂，再加上皇后母家和忠君党的配合，到时没人敢再放肆了。

　　之后的日子，奏折一封接一封送进坤宁宫，边关急报也一封比一封沉。

　　真太后常来陪她。

　　她不会说话，只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替未出世的孩子缝小衣裳。

　　她缝得很慢，有时她缝着缝着，便会抬头看向北边。

　　皇后也会看，两个人一个等儿子，一个等夫君，谁都没有说话，却像把满殿的烛火都等瘦了。

　　我给她们端热茶时，心里酸得厉害。

　　“这宫里最会等人的，都是女人。一个等儿子平安归来，一个等夫君平安归来。”

　　皇后抬眼看我，眼底有疲惫，却仍旧弯了弯唇。

　　“小满，今日的糕点给你留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不想让皇后瞧见只能忙着低头闷声应下。

　　日子过到入冬，京城落了第一场薄霜。

　　那日傍晚，皇后正在喝安胎药。

　　殿内炭火烧得很旺，药味浓得发苦。

　　我正低头替她拨炭，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信太监几乎是跌进来的，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时声音都劈了。

　　“娘娘，边关急报！”